
最近,某城市广场的抽象雕塑又上了热搜。评论区照例分成两派:一派怒斥“浪费公帑”“丑出天际”,另一派则高呼“艺术自由”“你们不懂审美”。这种撕裂,几乎成了中国公共空间艺术装置的宿命。但争吵背后,我们或许该问:公共艺术,究竟为谁而存在?
一、被误读的“公共性”:不是广场装饰,而是城市对话
许多争议源于对“公共艺术”的认知错位。它绝非把美术馆藏品搬到户外那么简单。真正的公共艺术,核心在于触发公众与空间的化学反应。芝加哥的“云门”(俗称“大豆子”)最初也被嘲为“不锈钢水疱”,如今却成为市民触摸、自拍、观察城市倒影的情感纽带。它的成功,恰恰在于包容了从艺术评论家到孩童的不同解读方式——你可以研究其流体力学结构,也可以单纯笑着在曲面里找到变形的自己。
二、多元不是妥协,而是创造“呼吸感”
国内公共艺术常陷入两种极端:要么是伟人雕像、图腾式地标等“安全牌”,要么是追求惊世骇俗的“艺术家个人秀”。前者缺乏温度,后者忽视共鸣。而真正有生命力的公共艺术,应当像城市肌理的“呼吸孔”——既要有文化地标的高度,也要有市井烟火的气口。成都太古里与古寺共融的街区艺术、上海西岸让市民涂鸦的互动墙,都在证明:当艺术允许路人成为创作的一部分,它才能真正扎根于公共记忆。
三、包容性决策:比“谁说了算”更重要
争议的本质往往是决策过程的不透明。欧美“百分比艺术计划”(将工程经费的1%-2%用于公共艺术)虽不完美,但至少建立了市民陪审团、社区听证等协商机制。反观我们,常见“专家闭门评选-政府拍板-民众吐槽”的断裂链。其实,让菜场阿姨、外卖小哥、高中生进入艺术评审团并非笑话——他们的“不喜欢”可能比理论更能检验公共性。深圳部分社区已尝试让居民投票选择街头壁画主题,争议率下降70%。
四、生命力公式:专业深度×公众参与度
公共艺术绝非“讨好所有人”,而是要在专业性与开放性间找到动态平衡。台北捷运的公共艺术委员会,常年包含人类学家、残障团体代表;伦敦“第四基座”项目定期更换争议作品,却要求艺术家提交社区影响报告。这些机制告诉我们:伟大的公共艺术不怕争议,怕的是失去对话的诚意。当一件作品能让孩子驻足、让老人沉思、让网红打卡后愿意了解创作背景,它的生命力才真正开始蔓延。
说到底,城市不是博物馆,公共艺术更不该是高高在上的考题。下一次当我们面对“看不懂”的作品时,或许可以先放下“美或丑”的二元审判,问问它:你邀请我参与了吗?你让我看见这座城的另一面了吗?你在水泥森林里,种出了让人会心一笑的柔软吗?
你所在的城市,有让你感动或困惑的公共艺术吗?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故事——或许,改变就从这次对话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