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深夜十一点,图书馆的灯光依旧惨白。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出一道道焦虑的弧线,刷题软件的提示音此起彼伏。恍惚间,你仿佛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角落——等等,那不是曹雪芹吗?他正对着《行测真题精讲》和《申论万能模板》眉头紧锁,嘴里喃喃:“这八股文章,竟比我当年写的判词还难参透……”
荒诞吗?可这恰恰是当下最真实的社会切片。“曹雪芹来了都得复读”这句网络热梗,像一根银针,精准刺中了时代转型期年轻人集体性焦虑的穴位。当编制成为“宇宙尽头”,当“上岸”从比喻变成生存战役,我们不禁要问:是什么让这个社会对“稳定”的渴望,达到了连文学巨匠都需“回炉重造”的狂热程度?
一、从“满纸荒唐言”到“一行测题库”:价值坐标的世纪平移
曹公若穿越至今,恐怕要先被三件事震撼:一是书店最显眼处不再是《红楼梦》,而是堆积如山的公考、教资、考研辅导书;二是酒桌上“谈诗论画”的风雅,早已被“薪资待遇、公积金比例、晋升年限”的务实计算取代;三是大观园里小姐公子们的“闲愁万种”,在996加班和35岁危机面前,成了奢侈的烦恼。
这背后,是整整一代人安全感的集体迁移。经济增速换挡、产业结构调整、全球化不确定性增加……宏观叙事投射到个体身上,就是对“系统性风险”的深度恐惧。当私营经济的浪潮不再必然带来红利,当“灵活就业”四个字背后是社保断缴的隐忧,那条看似狭窄却坚实的“体制内”航道,自然成了千万人争渡的独木桥。曹雪芹笔下“忽喇喇似大厦倾”的危机感,以另一种形式在当代青年心中复活。
二、“金陵十二钗”的现代求职路:当才华向编制低头
试想林黛玉报考文联岗位,面试官说她“性格孤僻,不利于团结”;薛宝钗竞选街道办,因“人际关系过于圆滑”被质疑原则性;王熙凤考管理岗,却因“未持有PMP证书”被刷下简历。这并非玩笑——在高度标准化的选拔体系里,个性化的才华往往需要先被折叠成统一的答题卡。
更深刻的悖论在于:我们一边呼唤创新、赞美个性,一边用最统一的模板筛选最“标准”的人才。公务员考试某些岗位报录比超过2000:1的残酷数据背后,是无数青年将最具创造力的年华,投入到对“标准答案”的重复追寻中。曹雪芹“批阅十载,增删五次”的创作苦功,若用在申论范文背诵上,或许真能多考几分——这是进步,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才华错配?
三、大观园变“备考自习室”:社会容错率的隐形收缩
《红楼梦》最动人的,是那群少年在有限空间里依然活出的无限可能。吟诗、结社、葬花、品茶……即便最终悲剧收场,至少他们有过“肆意”的青春。而今天,许多年轻人的青春被压缩成一条单行道:重点小学→名牌中学→985大学→体制内工作。任何一步偏离,都可能引发“人生掉队”的恐慌。
这种路径依赖的强化,与社会容错率的降低直接相关。高涨的房价、攀升的教育成本、医疗养老的压力,让“试错”成了普通家庭难以承受之重。当“三十而立”被解读为“三十而编制”,当父母说“只要考上,一辈子就安稳了”,曹雪芹那种“举家食粥酒常赊”却坚持创作的生存方式,在当下几乎成了不可理喻的冒险。
四、续写“红楼新梦”:在求稳时代寻找动态平衡
调侃“曹雪芹复读”,并非否定追求稳定的正当性。相反,它提醒我们审视:一个健康的社会,应该为才华留出多少“非标准化”的出口?当最顶尖的头脑都在研究如何“上岸”,谁来做那个造船出海、探索新大陆的人?
真正的启示或许在于:曹雪芹的伟大,恰恰在于他走出了那个时代“科举正途”的框架,在困顿中开辟了属于自己的精神王国。今天,我们同样需要这样的勇气——不是在“内卷”与“躺平”间二选一,而是创造第三条路:既承认对安全感的合理需求,也保卫内心那点不甘平庸的火种;既理解父辈对“编制”的执着,也相信多元价值实现的可能。
说到底,“上岸”之后,才是真正人生的开始。如果曹公真来复读,或许他会在申论结尾写道:“制度当为舟楫,渡人而非困人;理想应为星斗,指引而非束缚。诸君今日之奋笔,所求不应仅是栖身之瓦,更应是那片能让万千‘红楼梦’自在生长的、辽阔而丰饶的精神原野。”
你在备考路上,是否也有过“曹雪芹式”的感慨?你觉得这个时代,是更需要“标准答案的优等生”,还是“离经叛道的创造者”?评论区聊聊你的观察——毕竟,每个时代的答案,都藏在无数个体的选择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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