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深夜十一点,图书馆的灯光依旧刺眼。桌上垒成小山的《行测》《申论》教材旁,一杯速溶咖啡正冒着热气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:“三姨家的孩子今年又没考上,听说准备全职备考第五年。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焦灼——这已经不是某个人的战役,而是一代人的集体症候。以至于有人戏言:倘若曹公穿越至今,目睹这“千军万马挤独木桥”的盛况,怕不是也得合上《红楼梦》,默默加入复读考编的大军。
一、从“宝黛爱情”到“编制上岸”:时代叙事的大转向
曹雪芹笔下,青年人的终极困境是“心事终虚化”,是家族兴衰与爱情理想的撕扯。而今天,年轻人的集体叙事,已高度浓缩为两个字:“上岸”。这背后,是经济增速换挡、不确定性激增的社会心理投射。当“宁荣二府”式的稳定单位成为传说,体制内那清晰的晋升通道、稳定的保障体系,便成了现代人心中最踏实的“大观园”。考研、考公、考编,不再是选项之一,而是越来越多人心目中“唯一正确”的路径依赖。曹公若在,或许会感叹:当年笔下人物为“木石前盟”肝肠寸断,如今青年,却为一张“录用通知书”熬尽肝肠。
二、“内卷”红楼:当每个“刘姥姥”都想进“大观园”
《红楼梦》里,大观园是少数人的诗与远方。而今天的“考编大观园”,门外却挤满了无数“刘姥姥”。报录比动辄数千比一,分数线年年水涨船高。备考,从大学低年级就开始布局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这像极了极致内卷化的“红楼剧场”:人人苦练“八股时文”(行测申论),钻研“人情练达”(面试技巧)。区别在于,贾宝玉们生来就在园内,而如今的年轻人,需要经过一场残酷的、标准化的“选拔”,才能获得那张入场券。这种全民参与的、高度同质化的竞争,构成了我们这个时代最独特的奋斗景观。
三、失去的“可能性”与单向度的奋斗
曹雪芹的伟大,在于描绘了生命的多种可能:叛逆的宝玉、精干的探春、淡泊的惜春……人生各有其志。反观当下,“上岸”叙事过于强大,几乎吞噬了其他所有人生脚本的价值。社会、家庭、自我三重期待叠加,将多元的成功定义挤压成一条狭窄的通道。年轻人不是没有梦想,而是在巨大的现实压力下,“安全”优先于“热爱”。这种集体选择,固然有理性的考量,却也让我们失去了某种文化上的“野生性”和创造力。倘若曹公复读三年终于“上岸”,进入某个“清贵衙门”,我们或许会多一位循吏,但人类文明,将永远失去一部《红楼梦》。
四、写在最后:我们需要怎样的“大观园”?
调侃“曹雪芹复读”,并非否定奋斗的价值,而是反思单一评价体系对青年与社会的深层塑造。一个健康的社会,其“大观园”不应只有一座。它应该容得下“体制内”的安稳,也盛得下市场里的搏击、实验室的冷板凳、艺术领域的疯狂。真正的“上岸”,或许是找到内心秩序与热爱所在的从容,而非仅仅依附于某个系统。
说到底,曹雪芹不需要复读,我们需要的是,一个能让当代“曹雪芹”们安心写“红楼”,而不必为五斗米折腰的世界。这条路,比任何考试都难,但也更重要。
你在“备考”还是已在“园内”?你如何看待这场全民“上岸”运动?评论区聊聊你的观察与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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